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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游读子午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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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陇原读书会行读活动随想

刘自主

金秋时节,我和陇原读书会的读友们一起走进子午岭,参加陇原读书会在这里举办一次为期两天的“游读家乡、行阅庆阳——满耳书声入子午,一天秋色品范公”的行读活动。

清晨,我们这些相互陌生的面孔在西峰集中,统一乘车出发,出发不久读书会请的客串导游马啸教授开讲了。这是我第一次目睹马教授真容,以前读过特许多有关地方史的作品,他的专著《左宗棠在甘肃》、《庆防记略>校释》和他主编的《庆阳通史》中卷(宋元至明清)我阅读好几遍和很有收益。途中马教授旁征博引为我们讲解了子午岭、讲解了庆阳北部的边塞文化。不知不觉车子进入了合水地界,过了板桥车子进入了子午岭林区,车窗外山峦叠嶂、秋色中树木万紫千红,车内马教授为的精彩讲和子午岭的秋色一起沁润着我们的心灵。当我们还沉在马教授的讲述中时,马教授指着左侧车窗外山顶上的亭子说这是合水老城的烽火台,接着马教授讲了这座葫芦城的特点和八次被攻破灾难史,马教授还旁征博引地讲到了庆阳各县区城市变迁的得失。

随后,我们这些相互陌生的面孔,在车上做了简单的自我引见,虽然陌生却因读书感觉亲近,引见中也让我目睹了昔日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庆阳文化名人的风采。通过引见我方知这次活动队伍中,高手云集,大多是教育界精英,除此之外或从事文史研究,或从事文艺工作,当然此行中不乏庆阳文史届专家刘文戈老师、庆阳一姐张薇筠老师、庆阳著名朗诵人强占文先生这样的大家,像我这种五大三粗从事行当距文艺千里之遥者寥寥无几。难免此行中有些自大,一路上几乎沉默,以致于大顺城上发言时生怕说错,战战兢兢,颠三倒四。

我们的第一站是连家砭的烟景川,这是我第二次来连家砭,上一次来这里是一次偶然,这一次来是看望这里的一位山民。但连家砭这个名字我十多岁时就晓得了,记得小时候我从宁县来到父亲西峰干活工地上玩耍,他干的活相对悠闲一些,没事时就会带我去一位姑父卖木材的地方去聊天,这位姑父就是连家砭林场职工,他被林场安排在西峰卖木材。我在他们聊天中晓得了子午岭,晓得了合水,晓得了连家砭,也听说了许多山里奇闻异事,从那时就对连家砭充满了猎奇和向往。这次看望的这位山民老查大概就是这位姑父的一位老友。

车子在连家砭下高速,离开大路驶进了烟景川通村水泥路,烟景川名副其实,在秋色下一派山景美不胜收。这次活动组织者陇原读书会会长郑晓红老师,为我们简单讲解了老查的一些情况,让我们提前了解了这位山间老人的真实生活。说起郑晓红,在庆阳教育界和文艺界可以说家喻户晓,她有着庆阳第一才女的美称,是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协会员,还是甘肃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更是一位读书人。此行的烟景川是她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她在许多文章中提及的地方。

车子行至姜家川口停下,我们看见不远处川口土台上坐着一位身体佝偻的老者,这位老者便是老查。老查住所就在他身后的土台上,几只窑洞一个种满大白菜和其它蔬菜的小院,这就是老查的家。老查向我们讲述了养蜂,他说以前有些人不懂得蜂的性格,养不活蜂,为了养活蜂看见树洞有蜂窝,就将有树洞的半截树和蜂窝一起搬回家,结果蜂还是死了。他的讲述让我晓得了蜂的性格,通过真实故事讲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的道理。接下来他给我们讲了不为人知的山间奇闻和传说。

老查家正好在一处仰韶文化遗存处,修窑洞时斩挖出的崖面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仰韶文化层的剖面,马教授和徐馆长先后讲解了这个剖面和仰韶时期人们生活情况。讲解中提及了仰韶时期人们对居住和墓葬的考究并不比现在差,生产生活器具有些方面是现在无法达到的。记得多年前读过一本国外的《全球通史》,书中历史学家为了进一步了解原始时期人们生活情况,把非洲一些原始部落作为研究对象。这次听了专家讲解,看了文化层层的特点,突然想到这些外国历史学家的高明了。

步出老查小院,站在老查这位隐者坐过的地方向川口望去,对面山上洁白的白桦树叶子橘红,树下草地一片褐黄,山间流水淙淙而过,川地上包谷成熟。一川秋景尽收眼底,怪不得这位隐居山间的高人静坐此处。

随后我们拜谒了位于合水县太白镇的太白起义留念碑,参观了陕甘革命留念馆。在太白镇吃过午饭,与在这里会合的南梁读书会一起奔向庆阳的石窟长廊——平定川。

这次路上首先开讲的是齐社祥教授,用本人丰富的学识为我们生动地讲了莲花寺、平戎寨以及相关的边塞文化。认识齐教授跟马教授一样,也是先从在他的著作开始的。几年前读他主编的《庆阳历史文化丛书—诗文荟萃》时知道了齐社祥教授。随后在2018年3月陇原读书会在远方书城的活动中见到齐社祥教授,同时也得到了他编著的《陇东历代诗文选》一书。这次活动让我晓得齐教授不光在文学方面很厉害、他的历史、民俗方面学识也十分厉害。

莲花寺石窟位于平定川口,虽然石窟不是多么雄伟,但造像十分丰富,小而精致的造像将崖壁洞窟挤了个结结实实。莲花寺石窟在陇东石刻艺术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2018年我为宁县文化馆校对《宁县石雕艺术》一书时曾系统了解过陇东一带的石窟,还特意参观了合水的陇东古石刻艺术博物馆,本打算随后前往莲花寺,因时间关系未能成行。在专家的引见下,这些看似芜杂无章造像成了一个个寓意深刻的故事。特别是一个儒释道同窟的宋代造像群,无力地证明儒释道三教合一教化中国从宋代开始了。

平定川一路上的客串导游是半夜赶过来的徐磊先生,关于徐磊先生的故事早有耳闻,在一些爱好文化的朋友的微信照片上常常看到他,也常常读到讲述这位南佐守护人故事的文字,此时作为我们客串导游的徐磊讲起平定川的一草一木如数家珍,车子行进中他逐个指出了山间零星石窟造像的精确位置,引见了山中基础石窨子位置特点和开凿时间。同时还为我们讲述了山间山民们不为外人知的生活情况。

途中路过平戎寨时,由于时间关系马啸教授带领我们遥望平戎寨,并对平绒寨作了详细讲解。平戎寨是合水华池一带所遗留的堡寨中特殊的堡寨,是一座后勤保障的堡寨次要用来为华池和隔壁陕西的一座堡寨储存粮食。讲完这座寨子用处后有读友开玩笑说这是范仲淹的乌巢,远望平戎寨下方人工修出的数丈高悬崖,不由的想 “人马未动,粮草先行”的俗语,冷兵器时代和平中粮草何等重要,此寨何等重要。

在保全寺石窟徐磊先生为我们指认了石窟的每一处壁画,讲解了石窟特点。还将本人碑文拓片送给了合水县文管部门。

徐磊先生的讲解听得正精彩时,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小沟口。众人下车后沿小沟而进,一路上参天的小叶杨形状各异,惹得人们不停地驻步拍照。走了十多分钟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一处废弃的关帝庙。

我们的读书活动在关帝庙遗址上进行,齐社祥教授先为我们解读了班彪的《北征赋》,齐教授的解读让我领略齐教授丰富文史知识的独到见解,他逐个讲述了文中每一地名的变迁,每一人物的故事。讲到汉代泥阳班氏时,他精确地说出宁县某处班姓是汉代泥阳班氏后裔,这让我一个自认为对宁县很熟悉的人感到吃惊,好多次跟一些本土文史爱好者讨论过《北征赋》中关于泥阳、义渠、彭阳这些地名的定位和班彪祖庙所在的问题,但却从未有人提起过宁县班姓的事。他讲到《北征赋》的背景时,我所面对的正是关帝庙前那堵摇摇欲坠残墙,而班彪“北征”时正是大汉王朝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之时,不由地心间一种苍凉油然而生,也是这种苍凉让我在诵读中完整地体会了班彪的心境,也是我进入角色的一次诵读。

在诵读的过程中徐磊先生和几个人对关帝庙遗留的石碑进行了拓片。随后齐社祥教授和马啸教授对碑文进行了讲解,讲解中得知一百多年前这里并不是荒山野岭,而是一处生活着许多居民叫做马莲湾的地方。当我们走出时马莲湾时天色已暗。

那夜我睡在大山深处太白镇的宾馆里,回忆着一天在子午岭的所见所闻久久不能入睡。去年,我的一篇《子午岭随想》在人民文学社的一次征文中获奖登上了《人民文学》杂志,为家乡子午岭做了一次宣传有些骄傲。一次活动中遇到了李安平先生和王天宁先生,二位老师说起这件事,对我说作为庆阳人写文化散文,选题方向很好,子午岭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书。这次走进子午岭的游读,在教授和专家的解读下,在老查叔的娓娓道来下,在布满先人遗迹的密林下,奥秘的子午岭只为我揭开了面纱的一角,我不由得向窗外望去,夜幕下的子午岭安静极了,大山的脊梁模模糊糊,大山的怀抱依然敞开,奥秘的子午岭你不是一本厚厚的书,而是一本读不完写不尽的书!

10月27日,我们陇原读书会“游读家乡、行阅庆阳——满耳书声入子午,一天秋色品范公”行活动来到了位于华池县山庄乡的大顺城遗址,在这里和华池县的南梁读书会一起举办了读书沙龙。

在沙龙开始前,陇东学院的马啸教授带领我们实地勘查了大顺城遗址,在马教授的讲解下我们仿佛看到九百多年前大顺城以及与之相配套的城防体系,听到了雄姿英才的厮杀声,以及厮杀声中的羌笛声。马啸教授可以说是我的偶像,他的几部关于陇东历史著作我都认真地研读过,途中我跟马教授说起这件事时马教授还以为我说客套话,当我精确说出他的某本书那个出版社什么项目出的时,马教授有些惊讶地说看来你是真的读了。在大顺城遗址上马教授的惟妙惟肖地讲述大顺城(二将城)演变历史和城池构造,同时也看到了马教授的另一面,为了让大家更完整地了解大顺城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马教授不辞辛劳带领大家越悬崖边、钻荆棘丛、爬城头将大顺城的每一处细节的特点功能都指出来讲出来。

沙龙开始后,集体诵读了范仲淹的名篇《岳阳楼记》,读完《岳阳楼记》环顾大顺故城遗迹,感慨万千!我想到了许多,想到了狄仁杰、想到西夏、想到了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

在庆阳的历史长河中,这里的老百姓最能记住的地方官有两个,一个是唐代的宁州刺史狄仁杰,另一个就是宋代的庆州知州范仲淹。这两个人在中国历史上都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庆阳历代任职的官员中来说对地方管理和建设贡献突出的不止这二人,但人们却记住了他们。这二人共同之处都是处理民族问题的高手,而且二人在庆阳任职时间都在两年左右。《唐书》中对狄仁杰任宁州刺史只要一句话“俄转宁州刺史,抚和戎夏,人得欢心,郡人勒碑颂德。”,后人编出来《狄仁杰斩九龙》赞誉狄仁杰宁州任上的功绩,至今传诵。其实斩九龙与狄仁杰没有一点关系,与斩九龙有关的故事主人公是孔道辅,孔道辅宁州击蛇的故事是《狄仁杰斩九龙》故事的原型。孔道辅不但是孔圣人的后人还是范仲淹同僚,明道年间因废后事件二人还被一同贬过官。范仲淹知庆州最大的功绩的就是抗击西夏保一方平安,但抗击西夏当中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民族问题的处理。当时庆州是个多民族居住地区,羌人在西夏和北宋拉锯战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羌人是西夏军队的主力和先锋,同时宋军中也有许多羌人,大抵当年庆州一带的羌人过着朝秦暮楚的日子。许多羌人成了双方拉锯战中的墙头草,范仲淹知庆州期间让相当一部分羌族逐渐脱离西夏控制归附宋朝。

记得在西夏王陵博物馆、固原市博物馆倾听讲解员讲解时都讲到过西夏与宋对峙的这段历史,讲到好水川之战时往往要说西夏如何厉害,如何打击宋的军队,听到这一段我的心里却不是味道。一方面好水川之战十分惨烈,宋军退兵中途,阵亡将士的父兄妻子几千人,持故衣纸钱为烈士招魂,凶讯传到东京,“关右震动,仁宗为之旰食”,九百多年后的1989年前后,宁夏西吉县发掘好水川之战遗迹时,万人坑中当年士兵惨死之状令人流泪,镶入人马头骨的刀箭与骨头连为一体;另一方面好水川之战也是庆州之痛,好水川之战中宋军主力就是环庆路的士兵,无数庆州先民因而丧生。纵观庆阳历史,每次大的和平过后这里千里无鸡鸣,遍地是白骨依靠移民和召集流民填充这里的真空,我们的祖先能繁衍到我们这里真的不易!

也正是这场好水川之战,才有了范仲淹知庆州,才有了今日我们诵读的《岳阳楼记》,才有了这千年不倒的大顺城。好水川之战惨败作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延州知州的范仲淹,虽战前反对同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的这种冒进战术,但仍未逃脱被贬的厄运,被贬为耀州知州,一月后改任庆州知州,兼环庆路都部署司事。好水川之战后环庆路和庆州成了一个烂摊子,范仲淹可以说受命于危难之时。作为范仲淹好友的泾州知州滕子京,因好水川之战后设酒宴迎犒士卒、抚恤烈士遗族、在佛寺设醮祭祀烈士,以烂使公钱之名被贬,谪守巴陵郡。

被贬官的范仲淹不泄气、不放弃。重整环庆路军民、堡寨,采取变寨为城,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的做法,不断向前推进国界线。同时妥善处理民族关系,使羌族实力较大的明珠、灭臧等部归附宋朝,壮大宋军力量。站在当年环庆路众多城寨之一的大顺城遗址上,依然可以看到巨大的城池规模和与之相配套的小城,构成的大顺城防御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每一处攻防都设计的天衣无缝。窥豹一斑,试想一下环庆路诸多城寨那一处不是如此匠心独到,这些堡寨城池何尝不是一整套完整的攻防体系。

范仲淹在庆州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真实写照,何尝不是“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实际举动。与范仲淹惺惺相惜的滕子京同样也没有因贬官而泄气,“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足见滕子京在巴陵郡之所为。纵观范仲淹一生,《岳阳楼记》中范仲淹没有唱高调,他言行一致,他说到了做到了,这也正我们所要学习的范仲淹的人格高贵之处。当然《岳阳楼记》所表现出的范仲淹的文学素养更值得我们学习,在没有去过岳阳楼的情况下,将岳阳楼盛景写的惟妙惟肖,令读者身临其境,实属奇才。

我曾在一篇散文中这样写道:这年秋天范仲淹登上新修的大顺城,环顾四周大山层峦叠嶂,南飞的大雁从苍凉的黄土地上飞过,不知何处传来了凄凉的羌笛声,回顾校场上操练的军士,登时间一种凄凉油然而生,随口吟出了:“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的佳句。

此时我站在大顺城头秋风拂过,黄叶飘零,四周大山依旧层峦叠嶂,大顺城尚在却找不到远去的儒将范公,城头上几棵高大的山杨树劲风擦过,呜呜作响。此情此景正应了马啸教授的“最爱层台虬甲树,临风犹如万骢嘶”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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